阮籍的诗文

脩涂驰轩车，长川载轻舟。

性命岂自然，势路有所由。

高名令志惑，重利使心忧。

亲昵怀反侧，骨肉还相雠。

更希毁珠玉，可用登遨游。

自然有成理，生死道无常。

智巧万端出，大要不易方。

如何夸毗子，作色怀骄肠。

乘轩驱良马，凭几向膏粱。

被服纤罗衣，深榭设闲房。

不见日夕华，翩翩飞路傍。

杨朱泣岐路，墨子悲染丝。

揖让长离别，飘飖难与期。

岂徒燕婉情，存亡诚有之。

萧索人所悲，祸衅不可辞。

赵女媚中山，谦柔愈见欺。

嗟嗟涂上士，何用自保持

阳和微弱阴气竭。

海冻不流绵絮折。

呼吸不通寒冽冽。

天网弥四野，六翮掩不舒。

随波纷纶客，汎汎若浮凫。

生命无期度，朝夕有不虞。

列仙停脩龄，养志在冲虚。

飘飖云日间，邈与世路殊。

荣名非己宝，声色焉足娱。

采药无旋返，神仙志不符。

逼此良可惑，令我久踌躇。

梁东有芳草，一朝再三荣。

色容艳姿美，光华耀倾城。

岂为明哲士，妖蛊谄媚生。

轻薄在一时，安知百世名。

路端便娟子，但恐日月倾。

焉见冥灵木，悠悠竟无形。

多虑令志散，寂寞使心忧。

翱翔观彼泽，抚剑登轻舟。

但愿长閒暇，后岁复来游。

少年学击刺，妙伎过曲城。

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

挥剑临沙漠，饮马九野坰。

旗帜何翩翩，但闻金鼓鸣。

军旅令人悲，烈烈有哀情。

念我平常时，悔恨从此生。

幽兰不可佩，朱草为谁荣？脩竹隐山阴，射干临层城。

葛藟延幽谷，瓜瓞生。

乐极消灵神，哀深伤人情。

竟知忧无益，岂若归太清

于心怀寸阴，羲阳将欲冥。

挥袂抚长剑，仰观浮云征。

云间有玄鹄，抗志扬哀声。

一飞冲青天，旷世不再鸣。

岂与鹑鴳游，连翩戏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