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孝胥的诗文

婉婉双栖子，俄成寡鹄哀。

戏言终不负，烈意苦难回。

乳药中宵觉，离魂七日才。

凭君续原鬼，莫说望思台。

幼时学为文，独喜柳子厚。

《断刑》与《时令》，熟读常在口。

近人尚桐城，其论深抑柳。

阳湖实支派，相袭亦已久。

柳文彼所轻，学柳更何有。

奇人吾炜士，爱我忘其丑。

咨嗟愧室辞，沈至信高手。

子亦毗陵宗，胡不惮众诟？损名勿轻言，意子适被酒。

雨气漫不收，斜照忽相逼。

爱此带雨林，临流弄奇色。

湖心风乍起，云影暗雷峰。

但觉波光白，不知烟翠浓。

阴阳为之炭，不亏亦不盈。

已余幽忧疾，始信泉有灵。

诸峰殊阴晴，岚雨洒我轿。

乱泉路欲迷，山鸟时飞导。

双涧分流出翠微，春来红雨想沾衣。

桃花曾见先皇日，真觉人间事已非。

三王家天下，传子以相继。

秦政称一统，二世至万世。

生民立之君，道在仁与义。

仁义自无争，岂为一家计。

苟以力假仁，上下必征利。

举世治此学，自谓巧且智。

日居争敚中，孰能救其弊。

夏后厄有穷，中绝四十载。

吾皇归满洲，二年定辽海。

中兴与开创，赫赫有真宰。

人心不忘旧，制胜若因垒。

中原可徐复，修德犹有待。

一言几兴邦，惟以敬胜怠。

忽曰我得天，天命固未改。

主辱臣不忧，或乃以为快。

盗臣犹称臣，大盗不以械。

楚歌殊逼人，耳熟亦无怪。

忍能扼其吭，毒螫过蜂虿。

远臣来禁近，力抗甚矣惫。

梦中天压已，无助理当败。

大王事獯鬻，勾践亦事吴。

以此慰吾主，能屈诚丈夫。

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勿云情难堪，且复安须臾。

天命将安归，要观人所与。

苟能得一士，岂不胜多许。

狸守虽写形，聊以辟群鼠。

持危谁同心，相倚譬蛩駏。

仰观郁彼苍，星斗挂宫阙。

理乱若不闻，碧海行孤月。

与人家国事，书空徒咄咄。

同舟而遇风，何敢望吴越。

即来忍遽去，插手恐难歇。

倦甚可入梦，暂息在恍惚。

群昏自称豪，一奋碎神器。

罪魁有三士，不在徐刚辈。

荣光首拒战，咋舌敌已怪。

聂马久枝梧，彼族嗛强对。

朝中轻诸子，谓虏不足畏。

何虞果掩至，很复得狼狈。

脱令津沽间，海城早为帅。

微闻金鼓震，万众已崩溃。

牵羊必肉袒，所全讵百倍。

京师安如山，完取十万械。

吾言匪诡诞，嚼血聊自快。

瘈狗无不噬，弊木无不摽。

重黎卒死难，劲节殊皎皎。

许子盗所憎，要领安得保。

异哉立联徐，骈首岂同道。

袁许吾伤之，决去胡不蚤？何人与湔雪，未可恃苍昊。

京城知必陷，所苦吾主耳。

黑衣缚绔褶，无异逃李子。

当时设有人，奉上匿乡里。

逡巡稍南趋，北向下诏旨。

遂兴燕齐甲，自剪畿辅匪。

诸蕃孰不从，秕政悉可理。

徒手援天下，宁用折一矢。

吁嗟失此会，秦晋入井底。

死或不蔽辜，论罪当以榜。

秉衡等徐崇，才可谓漏网。

吾嘉宣化守，击刚奋忠谠。

奈何褒海城，此李反见枉。

天步方艰难，是非在刑赏。

可令天下士，西望徒怏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