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陈胜传

    屈大均屈大均 〔清代〕

    闾左称雄日,渔阳适戍人。

    王候宁有种?竿木足亡秦。

    大义呼豪杰,先声仗鬼神。

    驱除功第一,汉将可谁伦?

  • 柳州峒氓

    柳宗元柳宗元 〔唐代〕

    郡城南下接通津,异服殊音不可亲。

    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趁虚人。

    鹅毛御腊缝山罽,鸡骨占年拜水神。

    愁向公庭问重译,欲投章甫作文身。

  • 挽文山丞相 / 挽文丞相

    虞集 〔元代〕

    徒把金戈挽落晖,南冠无奈北风吹。

    子房本为韩仇出,诸葛宁知汉祚移。

    云暗鼎湖龙去远,月明华表鹤归迟。

    不须更上新亭望,大不如前洒泪时。

  • 怨词

    王嫱 〔两汉〕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苞桑。

    养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云,上游曲房。

    离宫绝旷,身体摧藏,志念没沉,不得颉颃。

    虽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独伊何,来往变常。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进阻且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 高轩过

    李贺李贺 〔唐代〕

    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

    马蹄隐耳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

    云是东京才子,文章巨公。

    二十八宿罗心胸,九精照耀贯当中。

    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

    庞眉书客感秋蓬,谁知死草生华风。

    我今垂翅附冥鸿,他日不羞蛇作龙。

  • 眼儿媚・咏红姑娘

    纳兰性德纳兰性德 〔清代〕

    骚屑西风弄晚寒,翠袖倚阑干。霞绡裹处,樱唇微绽,靺鞨红殷。

    故宫事往凭谁问,无恙是朱颜。玉墀争采,玉钗争插,至正年间。

  • 秋夕听罗山人弹三峡流泉

    岑参岑参 〔唐代〕

    皤皤岷山老,抱琴鬓苍然。

    衫袖拂玉徽,为弹三峡泉。

    此曲弹未半,高堂如空山。

    石林何飕飗,忽在窗户间。

    绕指弄呜咽,青丝激潺湲。

    演漾怨楚云,虚徐韵秋烟。

    疑兼阳台雨,似杂巫山猿。

    幽引鬼神听,净令耳目便。

    楚客肠欲断,湘妃泪斑斑。

    谁裁青桐枝,縆以朱丝弦。

    能含古人曲,递与今人传。

    知音难再逢,惜君方年老。

    曲终月已落,惆怅东斋眠。

  • 小桃红・胖妓

    王和卿王和卿 〔元代〕

    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雨歇云收那情况,难当,一翻翻在人身上。偌长偌大,偌粗偌胖,压扁沈东阳。

  • 懊恼曲

    温庭筠温庭筠 〔唐代〕

    藕丝作线难胜针,蘂粉染黄那得深。

    玉白兰芳不相顾,青楼一笑轻千金。

    莫言自古皆如此,健劒刜钟铅绕指。

    三秋庭绿尽迎霜,惟有荷花守红死。

    庐江小吏朱斑轮,柳缕吐芽香玉春。

    两股金钗已相许,不令独作空成尘。

    悠悠楚水流如马,恨紫愁红满平野。

    野土千年怨不平,至今烧作鸳鸯瓦。

  • 豫让论

    方孝孺方孝孺 〔明代〕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