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昊天塔孟良盗骨・斗鹌鹑

    朱凯 〔元代〕

    哎,那厮须不是布雾的蚩尤,又不是飞天的夜叉。

    (杨景云)那厮见你手段高强,被他藏了躲了呢?(正末唱)那厮便藏在云中,躲在、躲在地下,我也翻过乾坤若见他。

    说那厮能变化,我呵喝一喝骨碌碌的海沸山崩,瞅一瞅赤力力的天摧地塌。

    (杨景云)孟良,你猜了半日,只是猜不着。

    你回避。

    (正末云)既是猜不着,我且回避。

    (正末出门见小军,云)兀那厮!你来这里做甚么?你快实说。

    你若不说,劈了你这颗狗头来,我则一斧!(小军云)适才元帅赏了我酒十瓶,羊肉二十斤,不争你劈了我这头,教我怎么吃?(正末云)快说!你若不说,我就一斧。

    (小军云)老爷不要燥暴就把斧头劈下来,待我说,我说。

    我是杨家府里小军儿,奉佘太君奶奶的命,着我寄一封书与元帅。

    道是梦中看见老令公,说与番兵交战,不想番兵将老令公困在两狼山虎口交牙峪,困的里无粮草,外无救军。

    有七郎打出阵来求救,不想被潘仁美将七郎绑在花标树上,攒箭射死。

    老令公不能得出,撞李陵碑身死。

    今被韩延寿将老令公尸首烧了,将骨殖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

    但是过来过往的人,有箭的射三箭,无箭的打三砖,名曰百药箭。

    (正末云)敢是百箭会?(小军云)你说的是。

    (正末云)眼见的哥哥召集众将商量,取那父亲骨殖去,是一件紧要的事,故瞒着我来。

    嗨!哥哥,我们二十四个指挥使,都是一般的兄弟,怎么偏心,只与他们计议,独独着我回避?我再过去,白破了哥哥咱。

    (见杨景科,云)哥哥,我猜着了也。

    (杨景云)你猜着甚的?(正末云)哥哥,你要搭救爹爹,抢回骨殖去,是么?(杨景云)谁道是俺奶奶来兄弟?既然你知道,他如今把我父亲的骨殖,挂在幽州昊天寺塔尖上,我待要替我父亲盗取这骨殖去,展转寻思,并无妙策。

    如之奈何?(正末云)哥哥,别的都去不得,只有您兄弟去得。

    (杨景云)兄弟,你若肯去,就是我的重生父母也!(正末云)您兄弟回避!(杨景云)只这一句儿,你就还将我来。

    兄弟,恁着你是怎么去?你说一遍咱。

    (正末唱)。

  • 昊天塔孟良盗骨・混江龙

    朱凯 〔元代〕

    盼不到先茔旧垅,黄泉下埋没杀俺这英雄。

    (七郎云)父亲,俺不能勾青史标名,留芳万古,空怀着一腔怨气,何时分解也?(正末唱)空锁着一腔怨气做不的万丈霓虹。

    本待要汉主台前把俺形容画,准知道李陵碑底早是命途穷。

    怎将那一座两狼山碜可可生扭做祁连冢,也枉了俺半生无敌,十大的这边功。

  • 昊天塔孟良盗骨・正宫/端正好

    朱凯 〔元代〕

    只一道火光飞,早四野烟云布,都出在我背上的这葫芦。

    火龙万队空中舞,明朗朗正照着那幽州路。

  • 昊天塔孟良盗骨・得胜令

    朱凯 〔元代〕

    呀!他兄弟每多死少波生。

    (杨景云)你敢是他家里人么?(正末唱)只我在这五台呵又为僧(杨景云)哦,你元来是杨五郎!你兄弟还有那个在么?(正末唱)有杨六使在三关上,(杨景云)你可认的他哩?(正末云)他是我的兄弟,怎不认的?(唱)和俺一爷娘亲弟兄。

    (杨景云)哥哥,你今日怎就不认得我杨景也?(正末做认科)(唱)休惊,这会合真侥幸!(云)兄弟,闻的你镇守瓦桥关上,怎到得这里?(杨景云)哥哥,您兄弟到幽州昊天寺,取俺父亲的骨殖来了也。

    (正末做悲科)(唱)伤也么情,枉把这幽魂陷虏城。

    (净扮韩延寿上,诗云)我做将军快敌头,不吃干粮则吃肉。

    你道是敢战官军沙塞子,怎知我是畏刀避箭韩延寿。

    某韩延寿是也。

    叵寸奈杨六儿无礼,将他令公骨殖,偷盗去了。

    我领着番兵,连夜追赶。

    原来杨六儿将着骨殖,前面先去,留下孟良,在后当住。

    我如今别着大兵,与孟良厮杀,自己挑选了这五千精兵,抄上前来,明明望见杨六儿,走到五台山下,怎么就不见了?一定躲在这寺里!大小番兵,围了这寺者。

    兀那寺里和尚,快献出杨六儿来!若不献出来,休想满寺和尚,一个得活!(做呐喊打门科)(杨景云)哥哥,兀的不是番兵来了也?(正末云)兄弟不要慌,我出去与他打话。

    我开了这三门。

    (做见科)(韩延寿云)兀那和尚!您这寺里有杨六儿么?献将出来便罢。

    若不献出来呵,将你满寺和尚的头,都似西瓜切将下来,一个也不留还你。

    (正末云)兀那将军!果然有个杨六儿,被我先拿住了,绑缚在这寺里。

    俺出家的人,是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休把这许多枪刀,吓杀了俺老师父。

    您去了兵器,下了马,我拿杨六儿与你去请功受赏,好不自在哩。

    (韩延寿云)我依着你,就去了这刀枪,脱了这铠甲,我下了这马。

    和尚,杨六儿在那里?快献出来。

    (正末云)将军,你忙怎的?且跟将我入这三门来,且关上这门。

    (韩延寿云)你为甚么关上门?(正末云)我是小心的,还怕走了杨六儿?(韩延寿云)杨六儿走不出,我也走不去。

    关的是,关的是!(正末做打净科,云)量你这厮走到那里去?(韩延寿云)呀,这和尚不老实,你只好关门杀屎棋,怎么也要打我?(正末唱)。

  • 昊天塔孟良盗骨・中吕/粉蝶儿

    朱凯 〔元代〕

    这些时无处征伐,我去那界河边恰才巡罢,我做的一个个活捉生拿。

    涌彪躯,舒猿臂肝横胆乍。

    也不索将武艺盘咱,回头儿只看咱披挂。

  • 昊天塔孟良盗骨・仙吕/点绛唇

    朱凯 〔元代〕

    傀儡棚中,鼓笛声送,相搬弄。

    想着那世事皆空,恰便似一枕南柯梦。

    (七郎云)只恨那潘仁美这个奸贼,逼的俺父子并丧番地,可怜人也。

    (正末唱)。

  • 昊天塔孟良盗骨・水仙子

    朱凯 〔元代〕

    现如今火烧人肉喷鼻腥,(杨景云)哎,好和尚,可不道为惜飞蛾纱罩灯哩!(正末唱)俺几曾道为惜飞蛾纱罩灯?(做合手科,云)阿弥陀佛!世间万物,不死不生。

    (唱)若不杀生呵,有甚么轮回证?这便是咱念阿弥超度的经。

    (杨景云)想你也不是个从幼儿出家的。

    (正末唱)对客官细说分明,我也曾杀的番军怕,几曾有个信士请,直到中年才落发为僧。

    (杨景云)兀那和尚!我也不瞒你,我是大宋国的人。

    (正末云)客官,你既是大宋国人,曾认的那一家人家么?(杨景云)是谁家?(正末云)他家里有个使金刀的。

    (唱)。

  • 昊天塔孟良盗骨・三煞

    朱凯 〔元代〕

    准挤着迎魂一首幡,安灵的几朵花,众儿郎都把那麻衣搭,紧拴将亡父驮丧马,哥也你牢背着亲爷的灰骨匣。

    孝名儿传天下,说甚的孟宗哭笋。

    袁孝拖笆。

  • 昊天塔孟良盗骨・倘秀才

    朱凯 〔元代〕

    不甫能撞开了天关地户,跳出这龙潭虎窟。

    (云)哥哥小心者。

    (杨景云)兄弟也,走便走,你这般叫怎么。

    (正末唱)我则怕孟火星今番惹下火烛,疾快的,骤龙驹,紧走些儿路途。

  • 昊天塔孟良盗骨・滚绣球

    朱凯 〔元代〕

    烧的来无处居,满城中都痛哭,似伴着老令公灰骨,且休题官法如炉,也不索祭风台,也不索狼烟举,抵多少六丁神发怒,我则见通红了半壁天衢。

    恰便似汉张良烧断了连云栈,李老君推番炼药炉,这火也从无。